商业航天 下一个万亿风口
2019-02-01

在商业航天这块价值万亿的大蛋糕面前,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想轻言放弃。

| 文 · 肖琳

 

美国航天基金会2018年7月19日发布的《航天报告2018》显示,全球航天经济总量多年保持稳定增长,即使在2007年全球陷入金融危机之时,世界航天经济仍呈快速增长势头。2017年世界航天经济总量达3835亿美元,比2016年增长7.4%,呈加速上涨之势。其中,商业航天收入占航天经济总量的比例继续扩大,已成为主要助推因素。在全球航天经济增长中,商业卫星产品与服务占据重要位置,2017年其规模达到2114.5亿美元,比2016年增长8.3%;商业基础设施与保障业务规模达892.1亿美元,比2016年增长7.5%,约占全球航天经济总量的23%,其中地面设备收入达1198亿美元,商业卫星制造收入为68.2亿美元。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球共实施91次轨道发射任务,85次成功入轨,其中26次为商业发射。2017年,全球共发射443个航天器,其中,商业航天器发射数量为267个,占比60.3%,比2016年增加200%。

2018年12月3日,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完成了2018年内第19次发射,创造在美国一次性携带64颗卫星同时进入轨道的纪录,也因该公司第三次使用相同的轨道级火箭而创造了历史。SpaceX成功发射的“猎鹰重型”火箭,是目前全球运载能力最强的火箭,充分说明了这家民营公司的设计和制造能力之强。毫无疑问,SpaceX在商业航天的历史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方面,以SpaceX为代表的民营航天公司正呈现出快速发展的态势。成立于2012年的美国OneWeb致力于构建一张覆盖全球的高速卫星通信网络,计划在2027年彻底解决全球宽带上网问题,在2015年、2016年两年间,OneWeb已获得13亿美元的投资。另一方面,更多的民营公司有机会参与到政府组织的航天项目之中。2018年11月30日,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召开新闻发布会称,已经选中了9家合作公司,在“商业月球有效载荷服务”(CLPS)计划的框架下签订合同,设计和建造月球着陆器,将NASA的科学实验送到月球表面。据美国太空网报道,NASA表示,与这些私人企业合作不仅可以降低成本,而且能推动商业航天进一步发展。

商业航天在航天产业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已经成为主要引擎和最具活力的市场。

 

万亿产业 百舸争流

商业航天,指的是以市场为主导,具有商业盈利模式的航天活动。通俗地说,商业航天是以盈利为目的进行航天探索的产业。目前商业航天主要涉及5个方面,包括运载火箭、人造卫星、载人航天、深空探测以及空间站。注意,所谓的“涉及”,指的是有公司在实施、推进和计划而并非已经实现。

在全球范围内,商业航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1984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商业太空发射法案》,允许私人发射火箭,并要求NASA尽最大可能寻找和鼓励太空的商业应用。之所以对民营航天行为大力支持,主要的原因是在航天竞赛中,NASA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自从80年代以来,航天飞机的发射价格连年增加,在80年代的10年间,甚至增加了近1倍,大幅超出了NASA的预算。政府无力再为高额的航天活动买单,又不想放弃对太空的探索,把航天商业化成了不二选择。

1990年,美国涌现出一大批私人发射服务供应商,他们为NASA提供了较为廉价的发射服务。其中,最大的两家企业是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之后,二者成立合资企业,甚至垄断了美国空军、NASA和其他政府机构的火箭发射项目。此时,更多的企业看到了商业航天的营利潜力。在经过了几番垄断与反垄断、民营资本与政府资金的较量之后,NASA让出了盈利性最佳的近地空间业务,并且开放部分研发过程和结果给民营航天公司以支持其发展。多重作用之下,更多的民间资本涌入商业航天领域。

2003年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失事,机上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航天飞机当时的一个主要任务是为国际空间站运送宇航员和物资,计算下来每磅(约合0.9斤)的货物的运输成本高达2万美元,成本太高。航天飞机本来的主要任务有3个,分别是进行太空科学实验、发射政府和军方的卫星,以及为私营企业提供卫星发射服务。在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失事之后,调查人员得出的结论认为,每78次发射就有可能出现一次空难。这一事件给NASA带来了巨大的打击,然而从一个侧面来看,却助推了美国民营商业航天的发展:NASA决定从此把近地轨道载人航天活动承包给企业,并且引入商业竞争模式,称为“商业轨道运输服务(COTS)”。

除了美国之外,更多的国家对商业航天领域摩拳擦掌,希望从中占据自己的领地。

印度作为世界上少数能独立研制火箭和发射卫星的国家,已经在2007年使用极轨卫星运载火箭将1颗意大利卫星送入太空,收取了1100万美元发射费。

俄罗斯的国际发射服务公司(International Launch Services,ILS)虽然是国有控股,但是已经在2010年提出服务民营企业。该公司的主要产品,已经成熟的“质子”火箭在2017年共发射4次,其中3次属于商业发射。但是,该公司的订单不足,前景不明朗。

日本的三菱重工承担基于“H-2A”火箭的发射业务,并参与国际太空站日本实验舱“KIBO”的开发。然而,虽然已经进行过30多次的发射,其中仅有一次商业发射,即2015年为加拿大卫星运营商Telesat公司发射了“Telstar 12 VANTAGE”通信卫星。三菱在2017年与国际海事卫星(Inmarsat)公司签署合同,计划在2020年使用“H-2A”火箭为其发射首颗“Inmarsat-6”卫星,这是三菱的第二个商业合同。

法国阿丽亚娜航天公司是世界上第一家商业性航天运输公司,该公司的阿丽亚娜(Ariane)系列火箭在国际航天市场占有重要地位。第六代的阿丽亚娜火箭耗资40亿欧元的国家税收和4亿欧元的公司自有资金研发、制造,计划于2020年6月首次发射,成本应该比正在服役的阿丽亚娜5型火箭便宜40%〜50%。然而,阿丽亚娜是重型火箭,对于目前更大的中小卫星市场水土不服。新的阿丽亚娜6型火箭需要30个订单才能实现盈利,目前为止公司只拿到了3个订单。

除了火箭和卫星的研发和服务之外,也有国家积极地从其他方面进入商业航天领域。英国在2017年年初,宣布推出1000万英镑的商业航天资助计划,2018年3月,英国政府宣布,为了制定未来的商业航天政策,将就相关管理条款开展取证,以便最终根据新通过的航天工业法案制定出符合本国航天业发展的政策;2017年6月13日,卢森堡通过太空采矿法案,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立法支持私人公司进行太空采矿的国家。

在商业航天这块价值万亿的大蛋糕面前,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想轻言放弃。

 

刚起步的中国商业航天

其实,航天产业在我国一直备受关注。2016年12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会见“天宫二号”和“神舟十一号”载人飞行任务航天员及参研参试人员代表时强调,我们正在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这是决定我国发展未来的重大战略。航天科技是科技进步和创新的重要领域,航天科技成就是国家科技水平和科技能力的重要标志。航天科技取得的创新成果极大鼓舞了中国人民的创新信念和信心,为全社会创新创造提供了强大激励。

我国航天事业创建60多年以来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在众多方面助推了我国的商业航天产业的发展。

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四院副院长张镝认为,所谓商业航天,是以市场为主导,具有商业盈利模式的航天活动。“别人要是降价了,我可能也会降价”,这并非恶性竞争,而是市场力量的作用,可以让一些民营企业乃至整个社会都享受到价格低廉的航天产品。

从字面来看,商业航天与传统航天行为最大的差别是加入了民营资本。其实,一直以来,航天行为都属于“混合型”:既有政府目的,又有民营资本参与。在资本主义国家,即使是国家的航天项目,参与其中的企业也是来自于民营资本,由商业公司运营。随着航天领域对民营资本更加开放,国有与私有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比如国有的火箭可以为民营公司发射卫星,民营公司的火箭也可以为政府发射卫星。

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董事长高红卫认为,当前全球航天技术的主流发展阶段,已走到大规模工业化生产阶段,必然要进入广泛的商业化应用阶段。

随着国家政策的鼓励和资本的助推,越来越多的企业入局商业航空产业,出现了以零壹空间、星际荣耀、蓝箭空间、九州云箭、灵动飞天等企业为代表的民营火箭公司,也出现了以天仪研究院、长光卫星、九天微星、微纳星空等公司为代表的微小卫星研发与制造公司。

进入2018年,商业航天领域更是佳报频传。2018年1月19日12时12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抓总研制的长征十一号固体运载火箭“一箭六星”发射任务圆满成功,这是我国固体运载火箭首次向国际用户提供发射服务;同样在1月,北京蓝箭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与丹麦企业签订了火箭发射服务协议,这是国内民营商业航天企业承接的第一笔国际市场商业火箭发射服务订单;5月17日,重庆零壹空间航天科技有限公司的“重庆两江之星”火箭升空,是中国首枚民营自研商用亚轨道火箭。

然而,必须承认商业航天在我国仍然处于“襁褓”之中,产业才刚刚起步,面临着技术、人才、资本和体制机制等多方挑战。在未来的太空竞技中,我国的商业航天产业要赢得一席之地,还需要更多努力。